这一回，至少在曼谷，被追着问的不是中国。

很多人一看到全球经济大会，想到的还是老剧本：中国卖得太多，顺差太大，各国联手施压。顺差，就是卖给外面的比从外面买的多。上一次在美国阿什维尔开的二十国集团财长会，确实是这么演的，美国财长牵头把中国定成全球失衡的主要源头。

可刚过去这一周，国际货币基金组织（IMF）和世界银行在曼谷开年会，美国财长没来，场子里聊得最多的换成了发达国家自己的债。

从阿什维尔那次会到现在大约六周，美国、法国、日本的国债收益率都冲到了几十年来的高位。国债收益率就是政府借钱的利息。近一周多略有回落，但仍远高于以往。外面有人把今年通胀和利率走高的主因归到美国对伊朗开战上。IMF总裁则强调，赤字和债务在火上浇油，发达经济体问题最重，该先把账理清。

最紧张的是新兴市场。肯尼亚央行行长说，该国美元债收益率大约三周涨了100个基点，也就是1个百分点，三周前还觉得发债时机成熟，现在条件变得太快。自家利息往上蹿，没人顾得上先去算中国卖了多少货。

中国顺势接了话。中国央行行长会后表示，一些国家国债市场剧烈波动正在加剧金融脆弱性。央行报告则说，失衡不是顺差国或逆差国单方面造成的，美国竞争力下降有自己财政花钱太多的原因，各国该先做好自己的功课。这话不新，债市一乱，愿意听的人多了。

但事情没那么简单。会期里中国公布的贸易数据，指向又一个破纪录的顺差年。美国财政部负责国际事务的副部长在曼谷照样催IMF管一管失衡和汇率。欧盟这周刚让中国同意给混动车出口设上限，拉美和非洲也担心中国出口。

顺差这道题没做完，只是这周考场上先发了另一张卷子。

对A股和中国资产，这有两层意思。

一层是利率。发达国家借钱成本居高不下，全球资金就偏紧，风险资产估值很难轻松。新兴市场也在担心富国债市的波动传过来，中国资产很难完全置身事外。

另一层是出口叙事。焦点短期挪开，围绕中国出口的集体施压暂时没那么好组织，出口链在舆论上喘了口气。但这口气是别人的麻烦让出来的，不是自己挣来的。

接下来盯两件事。一是美、法、日的国债收益率能不能稳住。二是下一次二十国集团会议，话题会不会重新转回对中国出口施压。

偏好的情形是，收益率继续回落，注意力还停在财政上，A股外部的利率压力减轻，出口叙事也能多松一阵。偏坏的情形是两头都来：债市再起波澜让钱更紧，各方又回头算顺差的账，而顺差本身还在变大。